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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龙龙高三时把古籍修复填成第一志愿,如今在天一阁修好两百余册古书

更新于 2026-09-27 08:09

今年八月,

谢龙龙走上这条路,起点是一段阅读材料。那是他读高三的时候,材料里提到,全国从事的人手不足百人。

人手不足百人,这个数字在很多人眼里只是资料里的一句话。他却记住了,一直记到填报志愿那天。

“填报志愿时翻遍招生手册,看到金陵科技学院开设古典文献(古籍修复方向),就把它填为第一志愿”。多年以后他这样回忆。

一个还在读高三的少年,把往后几十年,交给了一摞泛黄发脆的旧纸。

他读的是金陵科技学院古典文献学古籍修复方向。前两年,古典文学历史、古典文献学、图书馆学这些理论课,他一门门啃下来,先把文史的底子夯实。

到了大三,课堂的重心转到手上。学校专门设立古籍修复实验室当实操场地,还邀请南京图书馆的专业修复老师前来授课。

“实操老师教学特别认真负责,不管遇到什么疑难操作,只要主动提问,都会一步步讲解标准处理方法,不厌其烦”。他说自己一直记着这份耐心。

大四那年,他前往南京图书馆实习。真正的馆藏古籍、真正的破损书页,课堂里学的东西第一次落到案子上,变成手上的功夫。

除专业教学外,院系老师还时刻关心学生的就业发展,系主任主动对接单位、机构,为毕业生拓宽就业渠道。

二零一一年,他从金陵科技学院毕业,入职天一阁。

天一阁坐落在浙江宁波月湖畔,是我国现存最早的私家藏书楼,现藏各类古籍三十多万卷。青砖黛瓦之间,那间安静的修复工作室,从此成了他每天待得最久的地方。

沉静、内敛、喜欢手工,这几个词凑在一起,就是修书人该有的样子。他说这份工作很契合他。

“当初选择这个行业,一方面不用频繁与人交流,契合我的性格;另一方面我从小热爱手工,大学几年持续练习古籍修补,越发确定自己适合这份沉下心的工作”。

日复一日,他绝大多数工作时间都静坐案前。镊子、毛笔、竹启轮番上手,案头一坐就是大半天。

伏在案前的人,心要静,手要稳。补纸的厚薄、颜色、纹路都要和原书相配,差一点都看得出来。

古籍修复远没有外人想的那么轻巧。病害调查、选配补纸、书页拆揭、润湿压平、齐栏装订,光细分下来的流程就有二三十道。每一道都要慢,每一道都不能省,急不得也快不得。

时间也就跟着慢下来。短则数日,长则数月。案上的那册书,常常一摆就是好几天。

有时候单单修补一页残纸,就要耗掉几个小时。完整修好一册书,通常要一两个月。难度高的善本,甚至要耗时整年。

十余年间,他经手修复的古籍覆盖馆藏、地方志、科举录、散文书、善本等门类。到目前为止,他修复的古籍已经超过两百册。

《复庄今乐府选》《韩文》《北曲联珠》等多部典籍,都列入了《》。

修书最难的地方,在于书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许多古籍破损严重,书页粘连成块,轻轻一碰就碎。

他守着的准则,一层层拆分,拼接残片,再调配色泽相近的补纸,让补上的部分不显突兀。修得再好,也要让人看不出哪里是后来补的。

当一册千疮百孔的古籍最终完整装订成型,那种感觉,他形容得很克制。

“尤其是修复损毁严重的古书,全部完工那一刻,确实会有一些成就感”。

成就感这三个字说得轻,背后的分量却很重。那是几个月甚至一整年的伏案。

手艺也给了他回响。如今他是宁波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天一阁古籍修复技艺传承人,还入选了宁波站火炬手。

一个当年被一段材料触动的高三学生,用十余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古籍的守护者。

从金陵科技学院的一间实验室,到天一阁的修复工作室,中间隔着十几年。这十几年里,他几乎只做了一件事。

面对正在学习古籍修复专业的学弟学妹,他的建议朴素又实在。

“如果发自内心热爱这个行业,就要一心一意吃透专业课程,学校开设的理论、实训课都是今后从业的根基。从业多年最深的体会是,做好修复没有捷径,内心想要把古书修好的执念,才是精进技艺的核心”。

他说的这份执念,其实也是他自己走过的路。一段不足百人的旧材料,一个被填在第一志愿的专业,十几年案头不动的背影。

愿更多年轻人愿意把手放在这些泛黄的纸页上,让千年文脉,一册一册地被重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