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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eta(IF 44.4)| 肠道里的细菌,正在悄悄影响你的全身器官

更新于 2026-09-26 23:13

在我们体内,有一个器官,它不仅负责消化吸收,还在悄悄影响着你的肝脏、心脏、大脑、肺、肾脏、骨骼、皮肤,甚至生殖系统。这个“管得宽”的器官,就是肠道。

近年来,科学家们提出了一个有趣的概念——“肠-X轴”。 这篇发表在《》上的综述,系统梳理了“肠-X轴”的研究进展。简单说,就是肠道和肠道菌群如何与全身各个器官发生双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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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肝轴:肝脏健康的第一道防线


肠道和肝脏之间有一条直接通路——。肠道吸收的营养物质、细菌代谢产物、细菌成分,都会通过门静脉首先进入肝脏。所以肝脏是第一个接触到肠道来源物质的器官。

在酒精性肝病中,长期饮酒会导致肠道细菌过度生长、肠道屏障受损。某些细菌,比如肠球菌,会通过门静脉进入肝脏,激活免疫细胞,加重肝脏炎症。

在非酒精性脂肪肝中,肠道菌群失调同样重要。比如,”,可以通过增加有益菌来改善脂肪肝。

在患者中,口腔细菌会更多地出现在肠道远端。这可能是因为肝硬化时肠道抗菌能力下降。真菌多样性也会异常,拟杆菌门/子囊菌门的比例可以用来预测患者90天内的住院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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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肾轴:毒素的来源


慢性肾病患者的一个典型特征是肠道菌群多样性下降,产生、肠球菌科和克雷伯菌属。这些细菌会产生尿毒症毒素,比如对甲酚硫酸盐和吲哚硫酸盐,这些毒素会进一步损害肠道屏障和肾脏功能,形成恶性循环。

氧化三甲胺是另一个值得关注的代谢产物。它由肠道细菌代谢胆碱产生,会通过激活NLRP3炎症小体加重慢性肾病的纤维化。研究发现,氧化三甲胺水平高的慢性肾病患者,死亡率增加2.8倍。

在糖尿病肾病中,肠道病毒组也会发生变化,病毒丰度和多样性显著降低。肠道来源的外膜囊泡会损伤肠道血管屏障,激活炎症通路,触发肾脏炎症。

在免疫相关肾病中,比如狼疮肾炎(系统性红斑狼疮累及肾脏引起的免疫性肾炎),患者肠道中活泼瘤胃球菌明显增多。这种细菌能表达细胞膜脂聚糖,诱导宿主产生高水平的抗原特异性IgG抗体,这是狼疮肾炎的致病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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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肺轴:从肠道到呼吸道的免疫联系


肠道和肺在胚胎发育上都起源于内胚层,这为两者之间的联系提供了结构基础。肠道微生物可以诱导产生2型和3型先天淋巴样细胞,这些细胞通过淋巴和血液循环迁移到呼吸道,增强呼吸系统的免疫活动。

在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中,患者的肠道菌群多样性和组成与健康人存在显著差异。高纤维饮食可以增加拟杆菌门的丰度,这些细菌是短链脂肪酸的主要生产者。短链脂肪酸在抗炎机制中发挥关键作用,可以阻止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发展,减轻炎症和肺泡损伤。

在哮喘中,肠道微生物多样性降低与特应性疾病风险增加相关。在小鼠研究中,乳杆菌、双歧杆菌和拟杆菌等共生菌可以通过诱导调节性T细胞、减少Th1促炎因子、增强Th2和Th17细胞因子来缓解气道炎症。

在呼吸道感染中,无菌小鼠对流感病毒的反应减弱。缺乏分节丝状菌的小鼠,细菌载量、肺部炎症和死亡率都更高。抗生素滥用导致的肠道菌群失调,可能促进潜在病原体从肠道向口咽部移位,引发呼吸道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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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心轴:心血管疾病的新视角


心血管疾病是全球范围内威胁人类健康的主要疾病之一。近年来的研究表明,肠道菌群与心血管疾病之间存在密切关联。

氧化三甲胺是研究最充分的一个肠道菌群代谢产物。它由肠道细菌代谢磷脂酰胆碱产生,在肝脏中被氧化为氧化三甲胺。它通过刺激血管内皮产生活性氧、诱导血管炎症、抑制超氧化物歧化酶、激活NLRP3炎症小体来加重动脉粥样硬化。除此之外,苯乙酰谷氨酰胺可以通过促进血小板反应性和血栓形成,参与动脉粥样硬化等不良心血管事件的发展。

短链脂肪酸则对心血管系统有保护作用。丙酸可以通过增加IL-10表达、降低小肠胆固醇转运体NPC1L1的表达,降低血浆胆固醇水平。丁酸也对动脉粥样硬化有保护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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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骨轴:骨质疏松的新靶点


骨稳态依赖于破骨细胞和成骨细胞之间的平衡。肠道菌群通过影响多种骨相关因子来调节骨代谢。

肠道菌群调节骨代谢的机制包括几个方面。首先是营养吸收:益生菌,尤其是乳杆菌菌株,可以增强小鼠的钙转运和吸收。益生元补充可以增加钙和镁的吸收,改善骨密度。肠道菌群还调节维生素D代谢,无菌小鼠的维生素D代谢受损,但肠道菌群定植后,1,25-二羟基维生素D和钙水平会恢复。肠道菌群还参与合成维生素B和维生素K,两者对维持骨骼健康都至关重要。

免疫方面,肠道菌群影响Treg和Th17平衡。Treg抑制破骨细胞形成,Th17促进破骨细胞形成。某些益生菌如克劳氏芽孢杆菌可增加Treg、减少Th17,预防骨丢失。内分泌方面,肠道菌群通过“固醇组”影响雌激素水平,雌激素对骨有保护作用。甲状旁腺激素的持续或间歇作用也依赖菌群和丁酸。细菌来源的细胞外囊泡可进入骨组织,抑制破骨、促进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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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皮肤轴:皮肤问题的肠道根源


皮肤是人体最大器官,肠道和皮肤通过血液和免疫系统联系。肠道屏障受损时,细菌和代谢物进入循环,影响皮肤。肠道菌群紊乱与特应性皮炎、银屑病、痤疮、玫瑰痤疮、头皮屑、脂溢性皮炎、化脓性汗腺炎和皮肤癌有关。

在银屑病中,患者肠道中厚壁菌门增加,拟杆菌门减少。阿克曼菌和粪杆菌的减少导致短链脂肪酸产生减少,短链脂肪酸作为抗炎因子和上皮屏障完整性的维持者,其减少会加重病情。补充明串珠菌可以通过增加血清脱氧胆酸来减少IL-17的产生,缓解银屑病。

在痤疮中,患者肠道微生物多样性和物种丰度降低。中重度痤疮与高脂肪、高糖饮食密切相关。高脂肪和葡萄糖会激活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导致皮脂中脂肪酸合成增加。因此,饮食因素引起的肠道微生物紊乱会影响痤疮的进展。

在玫瑰痤疮中,患者更容易感染幽门螺杆菌,进而导致胃肠道疾病。肠道微生物丰度降低,可能通过硫代谢、钴胺素利用和碳水化合物转运影响疾病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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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生殖轴:女性生殖健康的新维度


肠道菌群的稳态在女性生殖健康的各个阶段都发挥着重要作用。肠道微生物通过雌激素代谢酶调节雌激素水平。抗生素使用会显著降低女性循环雌激素水平。肠道菌群分泌的β-葡萄糖醛酸酶将结合型雌激素代谢为游离型,影响循环中活性雌激素水平。菌群失调和多样性降低会降低β-葡萄糖醛酸酶的活性,导致全身雌激素水平改变,介导心血管疾病和骨代谢相关疾病的发生。

多囊卵巢综合征:粪便微生物多样性降低、拟杆菌门丰度升高;粪菌移植致小鼠胰岛素抵抗、胆汁酸代谢改变、IL-22分泌减少和不孕,由脆弱拟杆菌产生的胍丁胺介导。

早发性卵巢功能不全:产短链脂肪酸的布劳特氏菌、梭菌、粪杆菌、罗斯氏菌、瘤胃球菌减少;短链脂肪酸减少可能经免疫调节影响疾病进展。

子宫内膜异位症:肠道微生物α、β多样性降低;菌群失调促小鼠病灶生长,粪便短链脂肪酸尤其丁酸减少,补充丁酸可缩小病灶。

妊娠并发症:妊娠期糖尿病者肠杆菌科、脱硫弧菌属、曲霉菌、瘤胃球菌科、普雷沃氏菌属、柯林斯菌属增加,Alistipes、粪肠球菌、双歧杆菌减少;子痫前期者α多样性下降,艰难梭菌、戴阿利斯特菌、韦荣球菌、梭杆菌等条件致病菌增加,毛螺菌、阿克曼菌、粪杆菌等有益菌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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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内分泌轴:糖尿病的新机制


肠-内分泌轴涉及肠道菌群、肠内分泌细胞和内分泌器官。肠道菌群产生短链脂肪酸、胆汁酸代谢物、吲哚衍生物,影响全身内分泌。肠内分泌细胞分泌GLP-1、PYY、GIP,调节食欲、胰岛素和胃肠运动。迷走神经、肠神经系统、HPA轴、HPT轴、HPG轴也参与其中。

2型糖尿病患者肠道菌群与健康人不同,产丁酸菌减少,机会致病菌增多。菌群影响能量吸收、食欲、胰岛素分泌和敏感性、肠屏障和慢性炎症。短链脂肪酸可促进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和酪酪肽分泌,抑制食欲;丁酸可减少食物摄入;次级胆汁酸和细菌蛋白也可刺激GLP-1。相反,脱氧胆酸、高浓度乙酸、吲哚等可能抑制GLP-1或促进饥饿素。支链氨基酸升高与胰岛素抵抗有关,咪唑丙酸可损害胰岛素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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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脑轴:从母体到子代的神经发育


生命早期是微生物群成熟和大脑发育最活跃的时期,微生物定植和增殖与神经发育同时进行,两者都处于对外部影响高度敏感的关键窗口期。在此期间,神经元组织的快速变化,包括神经发生、轴突和树突生长、突出连接的精炼和髓鞘产生,都在进行。这些过程形成了身体正常认知、运动和情绪发展所必需的功能神经回路。

母体肠道菌群对子代神经发育的影响可以通过多种途径实现。在产前阶段,母体肠道菌群可以通过胎盘将免疫细胞、IgG、少量IgE、微生物抗原结构和其他免疫调节剂转移给胎儿,在胎儿中发挥中和、吞噬和促免疫细胞激活等效应功能,为胎儿微生物定植准备合适的免疫和细胞微环境。母体肠道菌群还可以调节一些影响妊娠结局和胎儿发育的免疫细胞、细胞因子和补体成分。

在产后阶段,母体的母乳喂养和养育行为接管了肠道微生物依赖的母胎界面对话。母体微生物代谢产物和肠道微生物相关的免疫物质通过淋巴-血液循环到达乳腺,成为母乳的一部分。母乳中部分来源于肠道的微生物可以通过肠道-乳腺-口腔轴直接定植到子代肠道。例如,双歧杆菌群落可能通过母乳从母亲传给孩子。噬菌体与宿主细菌的协同进化可能影响婴儿肠道微生物的多样性和成熟度。双歧杆菌噬菌体参与影响婴儿肠道中双歧杆菌的组成和功能,可能通过母体肠道向婴儿的垂直传播实现。

母体肠道菌群影响后代神经发育,主要通过微生物-代谢-肠-脑轴和微生物-免疫-肠-脑轴实现。微生物代谢产物如短链脂肪酸可进入循环,穿过血脑屏障,直接与神经细胞作用,影响突触释放、社交行为和焦虑相关脑区;某些代谢物还可损害少突胶质细胞成熟,改变脑区活动和功能连接。免疫方面,母体肠道菌群影响免疫细胞分化、抗体转移和免疫耐受建立。母乳中的IgA可影响后代肠道Treg数量和免疫调节张力。微生物成分或可溶性介质还能调节小胶质细胞等脑内免疫细胞。总之,生命早期母体肠道菌群通过代谢和免疫两条主线,与后代肠道菌群、免疫系统和大脑持续互动,共同影响神经发育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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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肠道菌群与全身器官之间的双向交流是一个复杂而精密的网络。肠道微生物通过免疫调节、宿主细胞死亡、代谢等多种途径影响肠外器官。反过来,肠外器官也可以在组成和功能层面影响肠道菌群。因此,所有轴都可能是双向的。

目前,针对肠道菌群的干预策略主要包括饮食、益生菌和药物。高纤维饮食可以恢复肠道菌群稳态,帮助保护肾脏。益生菌如乳杆菌通过产生有益代谢产物来缓解肾脏疾病。以中药来源的天然药物和抗生素为代表的药物治疗,主要通过抑制尿毒症毒素产生和抗炎、抗氧化机制发挥肾脏保护活性。

当然,这一领域仍面临许多挑战。不同研究中特定细菌与疾病的关联存在矛盾,肠道菌群的个体差异会影响干预效果,益生菌和益生元的最佳剂量和配方仍需进一步研究。但可以肯定的是,精准调控肠道菌群,将成为未来治疗肠外器官疾病的重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