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岁技术总监辞职的时候,他实际的月入最高只有6842元,但是公司却对外宣称是“年薪千万”。当工资单、银行流水和每月83万元发放凭证互相冲突的时候,普通员工维权究竟该以合同为准还是以账记录为据?
我递交辞呈当天,脸色发青,反复地问着一名技术总监为何要放弃“年薪千万”。林川没有争辩,只从工牌夹层里取出工资单:五年来,他每月实际到手最高只有6842元。
财务看到那张纸后打翻了茶杯,争议也从一次离职,变成了合同、工资、社保和公司账目的全面追查。林川今年39岁,在星河智造工作五年,带队完成过三款机器人产品。
林川问社保为什么按照较低基数缴纳时得到的回答仍是期权和未来的上市安排。这五年来,林川并没有赚到过。公司利润达到8000万元的时候,他的工资只增加了一点钱,仍然是6842元左右。
家里需要医疗支出的时候,他和妻子靠借款维持生活,还把嫁妆卖掉了。林川把工资条折起来放在工牌夹层里,并且准备了录音笔、银行流水等文件。
妻子对他说,家里的钱不是公司的钱,也不是自己应该得到的钱。递交辞呈之后周铁山先以年薪千万为由质疑林川,然后再提出新的合同:年薪提高到2000万元,并给予200万元的现金补贴,在五年内不得从事同行业的业务。
林川对工资发放方式、期权什么时候兑现、社保缴纳标准等问题提出疑问,发现新合同依旧不能解决过去五年的实际收入问题。
周铁山后来把现金承诺提高到了500万元,但是林川仍然要求先补发工资、补缴社保和公积金,并开具不附带的离职证明。
林川随后在公司档案室找到一批与工资相关的凭证。凭证中,他的名字对应着每月83万元的发放金额,资金流向涉及等关联公司,而公司明账对外申报的工资仍按1.2万元计算。
林川拍照备份,并将录音、工资单、银行流水及相关协议交给律师。律师认为录音不能单独证明千万年薪已经形成明确的支付承诺,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还需要看签字、盖章和具体内容。
林川手中的证据因此形成了不同层次:实际到账记录可以证明拿到多少钱,工资表以及录音则用来说明公司如何对外描述他的薪酬。之后林川把工资单、流水和照片交到税务部门。
周铁山因涉嫌逃税被移送公安,赵敏因涉嫌做假账被。星河智造后来追缴税款、罚款合计1.2亿,周铁山的股权也冻结了。
林川没有因为“千万年薪”的宣传就自然得到5000万元。
案件处理的时候,劳动合同、公司盖章的补充协议、工资单、银行流水和录音等都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公司一方认为林川自愿签署的是月薪1.2万元的劳动合同,而林川一方则提出公司的长期对外宣传是千万年薪,并且通过关联公司的资金安排。
林川选择继续追究,不是因为他已经拿到了所谓的五千万,而是不想类似薪酬安排再出现在其他员工身上。
最终,林川拿到的离职证明显示他自2018年到2023年担任技术总监,并因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离开星河智造后与陈芳、曾经的同事和一位早期投资人一起创业,给员工按真实工资发薪每月公开工资表开发新产品。那位投资人对他说,“制度比个人承诺更可靠。”
林川拿着一张写着6842元的工资单,面对公司口中的“千万年薪”。这场争议最后留下的不是谁说得大,而是工资到底怎么约定、怎样发放,是否可以由合同、流水以及完整的证据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