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是我前同事，互联网公司的设计总监，38岁。
去年他辞职做独立设计，朋友圈的告别文案写得非常潇洒——从今天起，时间属于自己。
头两个月，他的动态确实令人羡慕。工作日上午去爬山，下午在咖啡馆改稿，配文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奢侈的自由”。
第三个月开始，画风慢慢变了。
先是凌晨两三点还在发作品，然后是发接单的频率越来越高，再后来是开始转发《自由职业避坑指南》。
第六个月，他半夜给我发微信：“你有没有空出来跟我坐坐？”
我们约在一家面馆。他坐下，我差点没认出他来。他瘦了，眼下发青，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搓杯子。
他说出来的状态，一句又一句，跟我想象的自由职业完全对不上。
收入忽高忽低，上个月好的时候两万多，这个月到现在四千。中间甚至有过一段时间，几个月都没开单。
接单不敢挑，明知预算不合理也接，因为“拒绝了，这个月收入就是零”。
后面那句，让我心里一沉：
“我算了算，我这周，跟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白天家里没人；跟甲方沟通全靠打字；媳妇下班回来，他想聊，发现自己“开不了头”。
凌晨睡不着，刷别人的账号，看同行接大单，越刷越慌。第二天中午起，开始新一轮。
“最气人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说，“我现在经常一整天都在工作，但一天结束，我又觉得什么都没干。”
如果你身边有辞职做自由职业的朋友，或者你自己就是，你大概会对这些细节感到眼熟。
外人看自由职业，看到的是不用打卡、不用坐班。
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那句话的反面是什么。没有打卡，就没有下班；没有同事，就没有闲谈；没有固定工资，就没有底气。
你以为自由职业者最怕穷。不是。最磨人的是两样没有形状的东西——没有边界的孤独，和没有把握的不确定。
这里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看仔细：为什么自由的环境，反而会造出这样一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