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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连赶两场,范丞丞三年回归,国庆音乐节成演员主场?

更新于 2026-09-27 23:09

假期还没到,小虫把行李箱塞满了。

两套应援服,一块灯牌,还有一顶红色的假发。10月3日南通,10月4日南京。她要连追两场音乐节,同一个名字——。

“票是9月初就抢好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小虫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乐迷。她追侯明昊的剧已经两年了。但今年国庆,她第一次决定去音乐节。“在手机屏幕上看他演戏,和现场看他唱歌,应该完全不同吧,我想感受一下‘活人感’!”

像小虫这样的观众,正在改变国庆档音乐节的面孔。

据不完全统计,2026年国庆档全国有超过15场音乐节同时开唱。太湖湾、泡泡岛、N²前滩、南通紫琅荔枝、南京江豚、泸州银河左岸、北京大运河、天目山……从江浙沪到西南、华北,音乐节的海报铺满了整个假期。

但打开这些海报,你会发现一个明显的变化——演员和偶像的名字,正在从阵容的边缘,向中心移动。

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的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5000人以上大型演唱会、音乐节票房拿走了171.11亿元,同比增长17.7%。但据音乐财经的不完全统计,上半年全国音乐节场次同比减少近三成,票房缩水超过四成。

市场在膨胀,音乐节在收缩。收缩之中,谁被挤出去了,谁又挤进来了?

还是说,在市场快速发展的今天,音乐节正在成为一个连接音乐、影视、综艺和流量的新型娱乐入口?

今年的国庆档,或许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

被改变的阵容:从“谁上台”到“谁能上台”

老金做了快十年的音乐节艺统。

他的工作,是帮主办方“拼”出一份阵容——谁压轴,谁暖场,谁在下午三点唱,谁在晚上九点唱。这个活儿,以前拼的是人脉和眼光。今年,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拼一盒“越来越奇怪的拼图”。

“今年国庆档的乐队比例,下降了大概两到三成。”老金说。

他回忆起《

“已经成名的那些乐队,费用不肯降低,至少100万以上。”老金掰着指头算,“乐队人数又多,一来机票酒店花费也高。观众前些年听太多了,审美疲劳严重。”

“不过,一些凑数的小乐队还在,一两万出场费那种。因为需要他们加进去拉时长。”他笑着又补了一句。

大牌乐队、民谣歌手空出来的黄金时段,被另一批人接住了。

从这个角度看,音综不再只是给音乐节“输送”艺人。它自己,甚至变成了音乐节的生产者。

另一方面,部分原本以影视、偶像身份被大众熟知的艺人,正在通过音乐综艺完成一次“舞台身份再确认”。

以《天赐的声音》为例,今年节目中,侯明昊、曾舜晞等年轻艺人的出现,本身就具有一定代表性。

对于他们而言,音综提供的不只是一次节目曝光,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舞台验证过程:如何重新编排歌曲,如何面对现场镜头,如何在合作舞台中展现自己的音乐表达,以及观众是否愿意接受他们作为“表演者”而不仅仅是演员或偶像。

这并不是说,参加过音综的艺人一定会进入音乐节,但一个明显趋势是:音综正在越来越像一个提前展示Live能力的舞台。对于音乐节从业者而言,这大大降低了选择的不确定性。

“如今,要不要选一个艺人来音乐节,我们把他参加过的音综看几期,同时再看看播出后的网络数据反馈,基本上带票能力就能有个大致的判断了。”在老金看来,音综对今年国庆档音乐节的影响确实存在,“但这种影响并不是简单的‘节目带火艺人’,而是节目提前帮市场完成了验证。”

演员偶像扎堆音乐节:从惊喜款到主力商品?

如果说音综改变的是音乐节的“选角逻辑”,那么今年国庆档更明显的变化,则发生在舞台另一端:越来越多演员和偶像,正在进入音乐节的核心位置。

侯明昊此前在泰嗨音乐节现场


侯明昊,可能是国庆档最忙的跨界艺人之一。

10月3日南通紫琅荔枝音乐节,10月4日南京江豚音乐节,两站连轴转。南京站的宣传,甚至用上了“60分钟限定舞台”这样的字眼。

不要小看这行字。普通音乐节拼盘,演员上台唱两三首歌,二十分钟到半小时,够粉丝拍几张照片就差不多了。但60分钟是什么概念?是一个接近独立音乐人完整演出单元的标准配置。

老金说得很直接:“演员从一两年前音乐节的‘惊喜款’,已经慢慢向‘主力商品’过渡。”过去演员来音乐节,标签是“跨界”,是“首次”。现在呢?是单独卖票能力,是核心卡司,是黄金时段,是长时段限定舞台。

“换句话说,主办方买的不只是侯明昊的明星曝光。”老金说,“他们已经在把他当一个接近独立音乐艺人的演出单元在用。”

类似的变化,还有范丞丞。

作为选秀出身的艺人,范丞丞曾经拥有较强的舞台属性。但近几年,随着影视作品增加,他更多以演员身份被大众认识。而今年国庆档,范丞丞以高调的姿态重新回到音乐现场,将连续参加常州太湖湾和上海前滩两个音乐节。

这份跨界名单上,我们同样看到了曾舜晞、田嘉瑞、张颜齐……对于他们而言,音乐节正在成为重新连接粉丝的重要方式。

这种转变,背后是一个资方用真金白银换来的教训。

Larry是两个大型音乐节的资方股东。他说,自己以前是个特别“有情怀”的人,愿意为喜欢的乐队掏钱。直到去年,他亲眼从票务网站后台看到一组数据——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一支摇滚老炮乐队,意向票务只转化了700多张。

“自由的灵魂没有用。”Larry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亏过钱才知道痛。”

从那以后,他投音乐节只有一个原则:必须加偶像或者人气跨界演员。“我们必须对自己的钱负责。”

为什么现在跨界成了必选项?Larry解释了两点。第一,票务安全感。传统音乐节靠“阵容整体价值”卖票,流量艺人带来的是可预测的粉丝购买行为。第二,传播效率。乐队演完,摇滚迷讨论的是现场;演员第一次唱歌,热搜切口则排着队——“XX音乐节首秀”“XX全开麦”“XX这次什么造型”。换句话说,这笔秀费买的不只是现场的40分钟,“可能还买了演出前后两三天的互联网传播”。

利益天平的两端,各自有各自的账本。

如果说主办方需要演员带来的流量,那么演员自身,也正在需要音乐节。

首先绕不开的肯定是钱。一位不愿具名的演出商向记者透露,今年国庆档某顶流演员小生的音乐节报价,已经达到750万级别,另一位则是800万——相当于一支头部乐队的四倍以上。

甜甜是某爱豆经纪公司的成员,在她看来,音乐节的收入就是“短平快”。“还没上台前几百万全款已经打过来了。”她提起公司旗下一位艺人之前参演某部电视剧,签的是固定片酬加点播率分成,到现在分成款项都还没结清。但音乐节不一样,演完拿钱,干净利落。

更重要的是,音乐节给了演员一个“讨巧”的场域。“影视角色距离观众很远,商务活动距离粉丝也远,但Live现场天然制造了一种非常强的‘我见到了真实的他’的感觉。”

甜甜说,他们团队目前也正在给旗下另一位演员做音乐方面的包装。虽然唱功“只能算平平”,但两首单曲已经在录制阶段。“既然决定要去占音乐节这条赛道,还是得打上歌手的标签,不能被认为是纯玩票。”

有人戏谑说,音乐节正在成为年轻艺人们继综艺、商务、晚会之外的“第四营业场”。

小虫不在乎这些。

10月3日那天,她会穿上应援服,戴上红色假发,站在南通的音乐节人群里。等侯明昊出场的时候,她会举起灯牌。她知道有人觉得演员来音乐节“不专业”,但她觉得这不重要。

半个月前,侯明昊在湖州音乐节唱《爱,请问怎么走》,红发深V造型,全开麦。视频在社交平台被反复转发,有人夸他“尾段转音丝滑”,也有人客观点评“气息还需努力”。小虫把那段视频存了下来,看了很多遍。

目前来看,2026国庆档音乐节呈现出的变化,并不是简单的“谁来了”。

更重要的是:谁正在被市场重新定义——音综提供舞台曝光,音乐节完成现场转化;演员和偶像获得新的表达场域,主办方寻找更稳定的商业回报。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音乐节代表的是一种音乐文化。而今天,它是否正在成为一种更综合的现场娱乐形态?

小虫们可能不会想这个问题。她们只想在国庆假期里,见到那个在屏幕上陪了自己很久的人。

而音乐节,恰好提供了这个机会。

(因采访对象要求,文中甜甜为化名)

潮新闻 记者 陈宇浩责任编辑:周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