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刘欢出生在天津一个教师家庭。在看重书本和规矩的家里长大,孩子会几样文艺本领不算稀奇。稀奇的是他学一样像一样。别人练一个学期的段子,他听几遍就能上台。
他在天津体育馆小学读书。那几年他是校文艺队的骨干,学校里但凡有演出,台上总有他的位置。一个班里几十个孩子,能被留在文艺队里的没有几个。
他最早的搭档,是同班同学。
两个人凑成一组小相声演员,一个逗,一个捧。刘欢站。
这个戴志诚,就是后来跟姜昆搭档的那位。
在小学里搭一档相声,不是随便闹着玩的。两个人的角色分得很清楚,逗哏负责抛,捧哏负责接。刘欢从一开始就站在抛的那一头。
一个小学的孩子,把相声说得有模有样,逗哏还要靠脑子和嘴皮子撑住场面。这段经历在刘欢的履历里常被一笔带过,分量却比想象中重。
会的东西远不止相声。京剧《智取威虎山》的选段他能唱,山东快书他也会说。一个孩子身上同时装着这几样本事,在今天几乎无法想象。那个年代的孩子大多在学样板戏,可真正学得出挑的,到底还是少数。
小学文艺宣传队的老师给过他很高的评价,说他唱得特别好。那时候没人会想到,这个唱得特别好的孩子,将来真要靠嗓子吃饭。
真正让这段少年往事显出分量的,是。
相声大师常宝华曾想收刘欢和戴志诚当徒弟。
一个还在念小学的孩子被相声界的名家看中,在当年是能改写一生的事。天津是曲艺重镇,被这样的人物点了名,前路几乎是摆在眼前的。
收徒在曲艺行里是大事。师父看上一个孩子,等于把自己的招牌交出去一半。常宝华愿意开这个口,说明他在这两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值钱的东西。
但这件事最终没有成。刘欢的母亲不想让孩子做这一行。
一个母亲的决定,把一扇门轻轻关上了。
她并不糊涂。那年月做艺人,是一门吃饭的手艺,也是一份辛苦的营生。家里有个会念书的孩子,多数父母都会挑更安稳的那条路。
于是这个孩子继续念书。才艺照学,功课也照做。
初中毕业,刘欢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
戴志诚没能考进耀华,两个人的合作在少年时期就结束了。
一对搭档,走着走着就到了岔路口。一个继续念书,另一个后来真的走上了相声这条路。少年时的这段缘分,到此为止。
进了中学的刘欢,依然爱文艺。他会用英语排练话剧。
中学老师对他的评价流传了下来,老师说,刘欢是“有眼的都能吹,有弦的就会拉”。
这句话说的是他的耳朵和手指。有孔的乐器他能吹,有弦的乐器他能拉。乐器在他这里,几乎没有门槛。
中学那几年,他没有把心思全扑在文艺上。书照读,节目照排,两头都没落下。老师的评价里带着调侃,也藏着认可。
一个会说相声、会唱京剧、会吹会拉、还能用英语排话剧的中学生,放在任何一所学校里都扎眼。可刘欢的成绩单同样好看。他不是只顾文艺、把功课丢在一边的孩子。
在上大学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二点七的年代,1981年,刘欢考取了法国文学专业。
这所学校当年在天津只录取五名学生。
五个名额里,有一个是他。
从天津一所小学的文艺队,到耀华中学的课堂,再到国际关系学院的录取名单,这条路看着平顺,其实每一步都做了取舍。
回头把这条少年线看下来,会发现它并不像常见的天才故事。这个孩子从小把相声、快书、京剧学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去敲任何一家文艺院团的门。他安安静静念完小学和中学,然后和同龄人一样走进了考场。一个被相声大师看中的孩子,最后走的是普通人的升学路。没有人逼他,也没有人替他拿定主意该往哪边走。
那扇被母亲关上的门,并没有让他失去什么。
相声没走成,京剧没有走成,快书也没有走成。真正留下来的,是他对声音和旋律的敏感。
会得多的人,往往缺一条主线。刘欢的幸运在于,他后来的精力被收拢到同一样东西上。
一个人身上有再多才艺,也得有一条路把它接住。刘欢的这条路,后来才慢慢显出来。
音乐成了他后来真正走通的那条路。少年时关上的那扇门,反倒把他留在了另一条更长的路上。
少年时那些没走成的路,最后都成了他唱歌时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