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上厕所，低头一看，马桶里突然浮着一层泡泡，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是不是肾不好了？是不是尿里漏蛋白了？
尤其网上经常有人把“泡沫尿”直接和肾病画等号，甚至教大家每天观察马桶里的泡泡来判断肾功能。实际上，尿液产生泡沫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尿得急、尿液浓缩、马桶里残留清洁剂，都可能让泡泡突然变多。真正需要注意的，不是偶尔出现一次泡泡，而是最近反复出现、泡沫细密而持久，同时伴随水肿、血压升高或者尿检异常。
更重要的是，即使真的出现持续泡沫尿，也不能靠肉眼诊断蛋白尿。2019年发表于《Clinical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Society of Nephrology》的一篇专门讨论泡沫尿的文章指出，在主动因为“尿液起泡”就诊的人中，最终真正发现异常蛋白尿的只有大约三分之一。另一项临床研究中，72名主诉泡沫尿的患者里，只有22.2%存在明显蛋白尿。换句话说，大多数看到泡泡的人，最后并没有发现明显蛋白尿。
尿为什么本来就可能起泡
泡沫产生的原理，其实和我们洗碗、倒啤酒时看到的泡泡有点相似：液体受到冲击，把空气卷进去，如果液体里刚好存在能够降低表面张力的物质，空气就更容易形成一个个稳定的小气泡。
尿液本身并不是纯水，其中含有尿素、电解质、有机酸以及多种代谢产物。一篇肾脏病学综述指出，正常尿液中本身就存在一些具有“表面活性”性质的代谢物，例如部分胆汁酸和脂肪酸酯，因此即使没有异常蛋白，也可能产生一定泡沫。尿液越浓缩，这种现象往往越明显。
最常见的一种情况就是憋尿以后尿得特别急。膀胱装得很满，尿流以较大的速度冲击马桶水面，会把更多空气卷进去，于是瞬间形成一层大泡泡，就像打开水龙头直接冲进水盆一样。Cleveland Clinic也明确指出，快速、有力的尿流本身就可以让尿液出现明显泡沫。
另一个常见原因是尿液太浓。比如早晨第一泡尿、运动大量出汗以后，或者一天喝水比较少时，尿液里的溶质浓度更高，也更容易形成泡泡。这时候往往还会发现尿液颜色偏深，补充水分以后逐渐恢复。
还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原因，就是马桶本身。刚用洁厕剂、消毒液或者其他清洁剂刷过马桶时，残留的表面活性剂遇到尿液冲击，很容易产生大量泡沫。有些人发现自己“家里尿很多泡，医院留尿却完全没有”，原因可能根本不在肾，而在马桶。
为什么蛋白尿也会让泡泡变多
虽然泡沫尿不等于蛋白尿，但蛋白尿确实是需要排除的重要原因。
正常情况下，肾脏里的肾小球就像一层非常精密的过滤膜，水、电解质和小分子废物可以通过，而白蛋白等大部分血液蛋白会被保留在血液里。当肾小球滤过屏障受损时，白蛋白可能漏进尿液，这就是所谓的白蛋白尿或蛋白尿。NIDDK指出，持续存在的尿白蛋白升高是肾脏损伤的重要标志之一。
蛋白质具有一定表面活性。当尿中蛋白明显增多时，会降低液体表面张力，使气泡更加容易形成，同时也不容易立即破裂。因此，真正由明显蛋白尿造成的泡沫，往往不是几个硕大的气泡一会儿就没了，而可能表现为一层较细密的泡沫，反复出现，而且相对持久。但这里一定不要反过来理解：泡泡细、泡泡多，就一定能诊断蛋白尿。泡沫的大小和持续时间会受到尿流速度、尿液浓度、马桶里的化学物质等很多因素影响，目前医学上也没有一个经过验证的标准告诉你“泡沫超过几分钟就是肾病”。因此，看泡泡只能提供线索，真正判断蛋白尿靠的是尿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