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末的苏联，一盘不知道翻录了多少次的录像带，几个人围着电视机，画面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脸。可只要屏幕上的男人脱掉上衣、摆开架势，很多人立刻知道是谁——李小龙。
今天俄罗斯人谈中国，很容易想到汽车、手机、贸易和国际新闻。可对苏联末期长大的那一代人来说，中国最早留下的强烈大众印象之一，恰恰是功夫。
李小龙是最早打进去的人，苏联官方院线长期很少放映香港功夫片，真正改变局面的，是1980年代后期出现的录像机和地下录像市场。
《生意人报》后来回忆，
那时很多苏联观众其实分不清咏春、截拳道、武术和所谓“功夫”到底有什么区别。
电影给出的中国很简单，身体极其灵活，动作神秘，师徒讲规矩，高手不用枪也能解决问题。
李小龙几乎成了中国武术本身的代名词，俄罗斯媒体多年后回顾时仍称，他在改革年代成为苏联观众认识中国武术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1989年，又一个形象直接进入苏联电视机——少林寺。
当时苏联电视节目《环游世界》分段播放了《少林寺》系列影片片段，年轻的
。1990年代俄罗斯进入录像带最疯狂的阶段，地下录像厅、出租店和街头盗版带遍布城市。
成龙的《》等影片就在这个环境里不断被复制。
1996年的俄罗斯《星火》杂志甚至直接把李小龙和成龙称为俄罗斯人仍记得的“录像厅青春”人物。
成龙带来的中国形象又和李小龙不同。李小龙冷、快、狠，像一个不可接近的武术高手；成龙会摔倒、会逃跑、会拿椅子和梯子打架，打完还会疼。
中国功夫第一次变得有点滑稽、有点亲近，也更像大众娱乐。
到1990年代后期，很多俄罗斯年轻人即使从没去过中国，也已经知道李小龙、成龙、少林寺、功夫、长棍和醉拳。
他们未必真正了解中国，这些电影里甚至混杂了香港商业电影、武侠传说和大量夸张。但它们确实完成了一件外交文件很难完成的事——让一个遥远的中国突然有了脸、有了动作，也有了声音。
对很多俄罗斯人来说，他们第一次觉得中国“很酷”，可能就是从一盘已经被看花了的录像带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