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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格林沁:表面死因是捻军少年之刀,实际死于一部他未读过的兵书

更新于 2026-09-27 04:09

僧格林沁是清代极少数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之一,号称“大清战神”。他战功赫赫,曾围歼太平天国北伐军残部,生擒北伐军统帅林凤祥、李开芳,押解到北京处死。

光这一战,就救了晚清半条命。咸丰帝感念他的战功,在养心殿行抱见礼,赐朝珠及四团龙补褂,恩宠无以复加。同一时期,他还在河南、安徽接连击败捻军,成了捻军最害怕的对手。

僧格林沁还敢率骑兵和洋人拼命,1860年英法联军逼近北京,是僧格林沁率兵在通州八里桥迎敌。

可这样的僧格林沁最终在麦田里,被一个十六岁的捻军少年举刀捅死了。其死状极惨:颈部七处伤、肩部一处。

杀死僧格林沁的少年张皮便,是安徽涡阳县人,出身贫寒,父亲和兄长都是捻军,父兄皆被僧格林沁部下所杀。后来,母亲带着他投奔捻军首领张宗禹,成为捻童。

事后,张皮便下场悲惨:被清军捕获后,惨遭凌迟。官府在他家里搜出了一串朝珠,有人认出:这正是怀中的旧物。

僧格林沁死在十六岁少年的刀下,少年也用自己的命还了。然而,少年换来的却不仅仅是一个亲王的命,还是一个时代的转折。

僧格林沁

僧格林沁死于少年张皮便之手,是大清命数将尽的必然,还是其他原因?僧格林沁之死,表面是麦田里的少年夺命刀,实际却恰是大清老祖宗一开始就考虑到的问题:要想统治中原,不能只靠骑射武力,必须学习汉家儒家文化、制度、兵法。

等汉臣,他非常清楚:武力只能打天下,真正要稳住统治,必须借住优秀的汉文化。

可僧格林沁却对汉文化不感兴趣,他能看懂汉文奏折,但也仅此而已。而这个“不懂”,最终注定了他的悲惨结局。

1864年底起,赖文光、率捻军在湖北、河南、山东、江苏数省之间兜圈子,僧格林沁率马步兵万余人穷追不舍,往返数千里。

僧格林沁玩命追,背后的一个很大原因在于:他过去的所有战功,其实都是靠追击二字。请看:子牙镇追击,他擒斩北伐军甚众,获赐“湍多巴图鲁”勇号;冯官屯追击,生擒北伐军统帅

最厉害的要数黑石渡追击,迫降九千余人、再降七万人。


僧格林沁用实践证明了一件事:只要追得够紧,胜利就会到来。所以,僧格林沁追到步兵掉队、粮草不济、人马相继倒毙于道,他也不肯停下来。

僧格林沁太想赢了,除了想赢,他还迫切想要复仇。在与捻军的战斗中,他痛失了恒龄、舒伦保、常顺等几员大将。因复仇心切,悲愤交加的僧格林沁还在军前处决了两名逃将:富克精阿和精色布库。

捻军那边的将领,都是熟读《孙子兵法》等兵书,他们在与僧格林沁的战斗中极其灵活。他们抓住僧格林沁骄、燥、急的特点,愣生生用新式打法,将他逼成了一只发怒的猛兽,然后设下埋伏准备好全歼他们。

这种新打法,说白了就是“打圈子”。第一步,避实击虚,你大军压境想决一死战,我偏不让你得逞,我们就一个字“跑”,让你找都找不到我们。等你安营扎寨的时候,我们却突然跑出来派小股人马夜袭骚扰,让你彻夜难安。

第二步就是绕圈子,这一招类似于游击战中的你追我跑,你不追我咬你。重点是盘旋打圈,忽东忽西,时南时北,总之就是让僧格林沁找不到人。

第三步就是设伏歼敌,方法是设置一个陷阱,等到僧格林沁被拖得人困马乏、队形散乱、粮草不济时,请他们入口袋,然后一举歼灭。

为了彻底拿下僧格林沁,、张宗禹用流动战术,故意示弱,引诱僧格林沁连续驰驱一月,行军三千余里。直将他的部队拖得人疲马竭,僧格林沁自己的双手累到握不住缰绳,得用皮带把手绑在肩膀控马。

到此时,僧格林沁其实就离死期不远了。但他完全意识不到,过去的战绩误导了他,让他在痛苦抵达极致时,仍完全没有停下来思考,更别提改变打法了。

倒是远在江南的汉人将领中,曹操的军队远道而来就是犯了大忌,致使部队成“强弩之末”,最终招致惨败。

曾国藩

僧格林沁的部下曾劝他“莫追穷寇”,部下说:“部队太疲惫了,应该等后续援兵和粮草跟上再打。”僧格林沁不仅不听,还反而用“怕死”来羞辱劝谏者。

路径依赖让僧格林沁确信:捻军已经被逼到黄河边上,将无路可逃,此时正是聚歼的绝佳时机。他还遣人通知曹州知府:准备五百只羊、五百头猪、五百坛酒,等消灭了捻军,全军大庆三天。

酒肉都已备好,然而僧格林沁期盼的成功却并没有来,来的是麦田里的天罗地网。

1865年5月中旬,捻军派出一支人马,在曹州城西的解元集与僧格林沁前锋接战,打了一阵,佯作不敌,向西北方向的高楼寨逃去。

一心想赢的僧格林沁听过“穷寇莫追”的古训,但却并没有吃透兵法里戒骄、知止的内核,他一路狂追,于5月18日率军抵达了高楼寨。

僧格林沁一到这儿,立马发现不对,只听轰隆一声炮响后,号角齐鸣,杀声震天,麦田、柳林中的捻军伏兵挥动长矛刀枪,从四面八方杀出;骑兵从侧后方包抄,断敌退路;之前佯败的捻军也掉头反击。

意识到中了埋伏的僧格林沁已全无退路,当日,他将部队分成西、中、东三路,自己在中路督战。捻军也兵分三路迎敌,并且把陈国瑞所在的西路军作为主攻目标。

捻军将陈国瑞部作为主攻目标,乃是因为:陈国瑞所部是僧格林沁的前锋,军装是清一色的红衣,人称「红孩儿兵」,最凶悍骁勇,是僧军主力中的主力。

一旦拿下僧格林沁的主力,就等于解决了主要矛盾,后面的就好说了。

陈国瑞的西路军虽然抵抗顽强,但抵不住围攻的捻军越来越多,终致四千多人几乎全军覆没。陈国瑞身负重伤,带着数十人拼死突出重围,一路败退到陈集寨墙下时,身边只剩下几个亲兵。

之后,中路军也溃败,僧格林沁只好转至东路督战。原本围攻中路、西路的捻军陆续转攻东路,东路很快也招架不住了。三路皆败,僧格林沁只好收拾残部逃命。

最终,他只能拼命往曹州城跑,只要进了曹州城,有了城墙和守军、粮草,他就可从头再来。可他没有跑到曹州城,他因肩部被长矛所伤,从马上栽下,滚进了路边的麦田,此时,他的脚也摔伤了。

狼狈的僧格林沁被搜捕漏网僧兵的少年张皮便发现了,张皮便见他身着白皮坎肩、腰悬佩刀,一看就是大官,想都没想,立马举刀朝他咽喉等处连捅数刀。僧格林沁早已身负重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下就倒在了张皮便的刀下。


僧格林沁死前是否后悔了?他定然后悔过,他在临死一刻定然知道自己死于没有吃透中国兵法。

《孙子兵法·军争篇》有言:“归师勿遏,穷寇勿迫。”穷寇勿迫的意思是:对于陷入绝境的敌人,不要一味紧追。为什么?因为逼急了,兔子也会回头咬人;更重要的是,在中原兵家的经验里,“看起来在逃”和“真的在逃”往往是两回事,诱敌、示弱、佯败,本就是这一脉兵法的基本功。追不追、追多深、何时止步,靠的不是血气,是对敌我、地形与人心的通盘计算。

僧格林沁曾看不上曾国藩’结硬寨、打呆仗”那套“笨办法”。他的看不上,恰是认知不够,他无法看清这里的大智慧——那不是怯懦,是深知“攻不足则守有余”的算计。

往深里看,僧格林沁缺的还不止兵法,而是中原文化的核心底牌:知己知彼。捻军对僧格林沁的了解,远远超过僧格林沁对捻军的了解。他们给他做过精准的“画像”:骄——看不起捻军,视之为土匪;躁——受不得撩拨,一激就上头;急——求功心切,想一口吞掉对手。


是在这种全然了解的基础上,他们为他量体裁衣制定了新式打法:你想打,我偏不打;你安营,我夜袭;你怒追,我长遁;你濒于崩溃,我扎口袋。

僧格林沁一生的悲剧在于:他享受了中原文化给的一切荣华——郡王、亲王、铁帽子、配享太庙——却始终只是这套文化的一个过客,从未真正走进它的内室。

草原教给他的是怎样冲,中原文化要回答的是何时停。他学会了前一半,拒绝学后一半,于是死在了两者的夹缝里。

而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在正面等你——他们研究你,比你研究自己还透彻,然后在你最自信的那条路上,为你挖好麦田……

可叹,最终是同样精通中原传统文化的曾国藩首创剿捻核心战略,由学生李鸿章收官,平定了捻军。